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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路前,三個未婚夫同時提親了

我從小就能聽懂別人的言外之意。 未婚夫保證出征回來就娶我。 出征變數太多,他的顧慮,我懂。 于是他走後,我立馬尋找下一任。 和第二任溫存三個月,他也保證,這趟赴任回來就娶我。 任上危險重重,他的隱憂,我懂。 第三任不是我找的,他自薦枕蓆,很合我心意。 但是好景不長,一個月後被告知要出趟遠門。 臨行之前,他拉著我的手腕,死死叮囑: 「我說我辦完事就回來娶你,是真的回來就娶你!」 「你明白嗎?!」 「你聽得懂吧!」 「你真的聽懂了吧!!!」 01 我當然聽懂了。 他走之後,我就積極尋找下一任。 可是沒想到,下一任還沒找到。 第一任和第二任在同一天回來了。 陸言帶著禮物登門。 他消瘦了很多,也黑了些。 但整個人很精神,看到我的時候,眉眼溫和繾綣。 我娘看著陸言,唇角根本壓不住。 她讓我帶著陸言去後花園轉轉。 說這幾天牡丹花全都開了。 花園裡,陸言屏退下人,握住我的手。 剋制、隱忍、深情。 「杳杳,我在任上的這段時間很想你。」 「太子原本想讓我再停留兩個月,但是我一刻都等不及了。」 「要務一清,就趕了回來。」 一路快馬加鞭,晝夜兼程。 「杳杳,等這件事了了,我就上門提親,好不好?」 我回握住他的手,很感動。 「好哦。」 第二天。 林嘯帶著禮物登門。 他在外面征戰兩年,比之前威嚴許多,也更魁梧壯實。 我爹聽說他過來,笑得合不攏嘴。 他讓我帶林嘯去後花園轉轉。 說這幾天牡丹花全都開了。 花園裡,林嘯讓人在入口守著,緊緊地把我擁在懷裡。 緊實的肌肉燙得我心口發顫。 林嘯聲音哽咽。 「杳杳,我在邊關很想你。」 「整整兩年,七百多個日夜,我都是想著你才能入睡。」 「剛述完職,我就過來了。」 昨天一晚上激動不已,輾轉反側。 但又生怕禮節不周,唐突了心上人。 「杳杳,我過段時間就上門提親,好不好?」 我回握住他的手,很感動。 「好哦。」 第三天。 我的第三任。 他沒回來。 他的書信到了。 顧然在信裡很幽怨,說我這麼久都沒給他去一封書信。 可見心裡根本沒有他。 我熟練地抽出一本詩集。 翻到其中一頁,淡定抄寫。 封信的時候,林嘯來了。 「寫的什麼?」 我讓丫鬟把信送出去,合上詩集。 「一封家書。」 林嘯不通詩書,沒當回事。 「今天陽光正好,我帶你去山上走走,如何?」 我有些懷念。 「是以前你總替我折花枝的地方嗎?」 林嘯神情柔和。 「就是那裡,沒想到你還記得。」 我坐在馬車裡,他騎馬和我同行。 一路低聲交談著,他時不時露出淺笑。 路過茶樓。 林嘯勒馬,和人低聲交談了兩句。 片刻後,車簾被掀開。 我接過林嘯遞來的茶點。 英氣的少年將軍難得有些羞澀。 「據說是新琢磨出來的點心,京中貴女們都很喜歡。」 「杳杳,你嚐嚐。」 「喜歡的話,我每天買了送來。」 茶點是青綠色,花瓣狀。 已經出來半年了。 剛出的那段時間,我很喜歡。 陸言讓人守在那裡,連續買了兩個月。 每次送到我府上的時候,還是熱的。 已經吃膩的糕點咬了一口,被擱置一旁。 「太甜了,不喜歡。」 林嘯也不在意。 「京城裡面吃食花樣多,我讓人去找不太甜的買給你。」 山上被提前清了場。 林嘯帶著我在山上轉了一天。 真是,實打實的「去山上走走」。 下山的時候,我的小腿止不住發顫。 回去的路上,我嚴肅拒絕了林嘯的下次邀約。 他和我同乘馬車。 寬厚的手掌細細幫我揉按著小腿。 林嘯有些打趣。 「杳杳,你這兩年身體差了好多。」 「以前的時候,你連續在山上跑兩天,都還要跟我出去縱馬踏青。」 我笑了笑,眼裡有些惆悵。 「已經過去兩年了,林嘯,我早就不年輕了。」 林嘯目光柔和,定定看著我。 「在我心裡,你永遠是最美的模樣。」 02 第二日。 陸言登門,約我荷塘泛舟。 荷香氤氳。 陸言親自剝了一碟蓮子,推過來。 手指如玉,指尖薄粉,和白嫩的蓮子交纏搖晃。 他拿起帕子擦拭指尖的汁液,笑得醉人。 「最近正是蓮蓬成熟的時候,杳杳,你嚐嚐可否喜歡。」 我捏起一枚蓮子細看。 表面並不光滑。 剝蓮子的手是執筆為蒼生的。 跟顧然那個精通吃喝玩樂的紈絝沒法比。 一個月前,顧然就帶我去了湖上。 今年的頭茬蓮子,各個圓潤飽滿。 他也是徒手剝的。 送到我面前的每一顆,都是精品。 我把蓮子送入口中。 「味道太清淡了,不如做成糖蓮子好吃。」 陸言笑了,從袖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荷葉包,一層層開啟。 新制好的糖蓮子擺在那裡。 我嗔了他一眼。 「你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?故意在這裡等著?」 陸言很冤枉,說不知道。 只是。 「喜歡一個人,就想讓她事事安樂。」 他總怕會想得不夠周到。 所以哪怕只是一次遊湖,他都要斟酌再三,慎之又慎。 天色漸晚,我留在船篷裡吃蓮子。 陸言不想讓人打擾,出發之前遣退了下人,這會兒親自撐船回去。 荷香氤氳,烏篷船輕輕地搖晃。

夢裡槐花自飄零

舅舅入獄後,我冒用嫡姐的身份,給她未婚夫崔硯寫信。 求他救救舅舅。 一開始,崔大人的回信措辭得體,溫潤恭和,一如其人。 可交換了定情信物後,謙謙君子逐漸暴露本性。 再送來的信,內容露骨又孟浪,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燙。 幸好,虛與委蛇三個月,舅舅被釋放,官復原職。 我假死離開京城。 日子平平淡淡過著,直到舅舅寄來家書。 【瑛瑛,撈撈。】 我火速趕往,舅舅卻訝然: 「阿瑛,你怎麼來了? 「什麼家書?我沒寫啊?」 01 及笄那年,舅舅為我準備了笄禮。 母親早亡,父親對我不聞不問,任由嫡母磋磨。 在溫府,沒人關心我這個庶女的死活。 幸而有舅舅,他雖只大我八歲,卻一直偷偷護著我。 可我沒等來笄禮。 卻等來了舅舅入獄的訊息。 我去求父親,他眼皮也不抬: 「你娘都死了,你舅舅與我何幹? 「你也別去求到夫人面前,沒得礙她的眼。」 我急得落淚。 嫡母的女兒溫孟晴笑得得意: 「我那未婚夫,正是刑部右侍郎。 「若把我哄高興了,倒是可以替你舅舅求情。」 我立馬擦了眼淚,等她吩咐。 溫孟晴本該叫我一聲姐姐,但她連我名字都懶得喚。 當年父親進京趕考後被孟家貴女看上,便隱瞞婚史,另娶新妻。 可父親得知娘已經懷了我,便強行將人帶回京城,貶妻為妾。 一來留住自己的血脈,二來堵住閒言。 我的存在,于父親和嫡母而言,有如錦袍上繡錯的針腳。 溫孟晴也一向討厭我。 這次,她指著園中水塘:「想要幫你舅舅是吧?我的耳墜子掉了一隻,去撿回來。」 數九寒天,水面結了一層薄冰。 我撈了一整夜,冬衣浸在冰水裡有千斤重。 手指凍得不能彎曲,終于找到那隻小小的耳墜。 可她嫌惡地掩唇。 「髒死了,快丟出去。」 她似是找到由頭,開始明目張膽地磋磨我。 可我受得起磋磨,獄中的舅舅卻等不得。 于是,我提起筆,假冒溫孟晴,給她的未婚夫寫信。 舅舅提起過,刑部右侍郎崔硯一向秉公持正,是個無欲無私的君子。 全部希望寄託在薄薄信箋上。 我盡訴舅舅冤情,懇請崔大人救救他。 回信來得很快。 崔硯寫得一手好字,措辭得體,溫潤恭和地寬慰我,並承諾定會徹查。 信尾問道:「敢問溫小姐與宋臨宋大人是何關係?」 我自然不會替溫孟晴說,宋大人是我那礙眼的庶姐的舅舅。 便以「故交」搪塞。 一來二去,便開始了信件往來。 02 我去獄中看望舅舅。 他頂著雞窩頭,俊朗的臉上滿是血汙。 舅舅見到我,愣了一瞬。 「阿瑛?」 我鼻子一酸。 溫孟晴怎麼欺負我,我都不曾掉眼淚。 此時卻忍不住哭了。 舅舅隔著護欄勸慰我:「別哭,是舅舅沒用,沒給你辦成及笄禮。 「我床底下的瓦罐,裡面有五十兩銀子,那是給你攢的嫁妝。 「你拿著錢,回江州吧。 「舅舅以後恐怕沒法照顧你了。」 我搖搖頭,低聲告訴他,已經找人救他了。 「一定會沒事的。」 可他嘆口氣:「沒用的,誣告我的是孟家的人。」 我如同墜入冰窖。 娘被強行帶回溫府的時候,舅舅才八歲。 他當時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發狠地讀書。 後來中了舉,搬到京城,常常來看我。 嫡母一開始沒當回事,直到舅舅升遷,孟家便處處針對他。 舅舅為官清廉,他們找不到把柄就誣告。 明著要整死他。 孟家是大族,朝中勢力盤根錯節,就連溫孟晴和崔硯的婚約,也是衝著孟家定下的。 那崔硯,會幫舅舅嗎? 我暫時按下心頭不安。 「一定會沒事的。」 回府,崔硯的信剛好送來。 他近日除了與我談舅舅的事,也聊些別的。 花前月下,詩詞歌賦。 倒真有點未婚夫妻鴻雁傳書的意味。 這一次,信封裡掉出一枚玉佩。 「是佩為贈卿之信物,願喜納。若蒙卿回贈,不勝欣喜。」 這是他送給未婚妻的定情信物。 還要回禮。 我沒有錢買禮物。 也弄不到溫孟晴的手帕、子髮簪之類的回贈。 早知道那個耳墜就不扔了。 想起溫孟晴母女的作為,我產生了一個惡劣的想法。 往信紙上印了唇印,便是回禮了。 即使對方是未婚夫,此舉也委實出格。 不過溫孟晴本就是個表裡不一的人。 壞她名聲的事,很順手。 可信剛寄出去,我就後悔了。 崔硯是個正人君子,萬一惱怒,不願幫忙了怎麼辦。 正想找人攔住信件,他的回信卻已經到了。 「溫小姐這是何意?」 送信的小廝前腳剛走,第二個就來了。 「溫小姐覺得,崔某是那等孟浪之人?」 手心沁出薄汗。 完了,真惹他不高興了。 剛讀完,第三個小廝就攆上來了,指責前兩個小廝跑得太快。 他搶走我手裡的信,再三確認:「還沒看吧?」 這才呈上第三封信。 「溫小姐真是性情中人,崔某喜之愛之。」 我展信的手僵住。 這還沒完,第四封信接踵而至。 「卿卿,那張破了,再印一個。」 …… 明明以幕籬掩面,可我感覺臉已經丟光了。 自此,謙謙君子逐漸暴露本性。 再送來的信,內容露骨又孟浪。 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燙。 幸好,虛與委蛇三個月,舅舅被釋放,官復原職。 我不再回信,決意假死離開京城。 沒了我這個眼中釘,嫡母應該就能放過舅舅了。 我打點好一切,偽造上香途中掉下山崖的痕跡,報信的路人都找好了。 出門那天。 卻剛好碰見崔硯。 他帶著庚帖和婚書上門,遠遠向我這邊看來。 我下意識躲藏。 溫孟晴擋住他的視線,巧笑道:「一個下人罷了。」 想起他並不認識我,便不再管那道目光,徑直出了府。

小歡

兄長一向糊塗。 把我的庚帖送給了未來姐夫,把姐姐的送給了我未婚夫。 我氣惱地要兄長換回來。 可新婚夜,掀起我的蓋頭的人是姐夫。 兄長忘記換了。 幸好我和姐姐嫁的是同一家兄弟,換人還來得及,兄長卻堵住了我的路。 「你姐姐和將軍早已私定終身,只是怕你傷心才一直沒告訴,你何必跟她爭搶?」 「你嫁給他弟弟,婚後你姐和姐夫一起疼你不好嗎?」 兄長鎖了門,下了藥。 裴洵以為是我故意為之。 婚後常在夜裡怨聲質問我,「嫂嫂,為何你不再看我?」 甚至臨死他都記不住我的名字,依舊喚我嫂嫂。 所以回到發現兄長送錯庚帖這天。 我捏緊了手,「不勞煩兄長,我自己去換回來。」 01 兄長笑容微斂,對我的話幾分不悅。 姐姐柔聲勸我,「兄長做錯的事,自然要他去彌補,你就別折騰了。」 「你一個女子,跑到人家換庚帖,會被人恥笑你恨嫁,不矜持。」 聞言,兄長附和道,「你姐姐說的沒錯,還是我去換吧。」 可前世,我相信兄長去換庚帖,名聲盡毀。 只因姐姐對我的未婚夫一見鍾情。 他便故意送錯庚帖,讓姐姐跟裴將軍定了親。 而我被迫嫁給裴二公子,落得個搶姐夫的心機罵名,夜夜被裴洵羞辱。 如今兄長和姐姐阻攔我去,不過是怕我會撥亂反正。 上一世的苦澀還殘留在心頭,連帶著呼吸都發沉。 我悶聲開口。 「我要自己去。」 「別人說什麼,我不在意。」 話落,就有下人稟報,裴家二公子來了。 抬首望去。 裴洵一襲玄衣,矜貴雅俊。 手裡拿著張硃紅帖子。 嗓音清淡。 「沈大人今早送錯庚帖,把二小姐的給了我,我來退回。」 兄長和姐姐愣住。 唯有我心一緊。 前世裴洵從未換過庚帖。 他也重生了。 同我一樣,不想再結孽緣。 兄長笑得有些勉強,「是我糊塗弄混了庚帖,麻煩裴公子親自跑一趟了。」 「大人客氣了,正好我來定下婚期,我想早點娶玉兒過門,不如就下月初八?」 裴洵問的是兄長,目光卻落在了我身上一瞬。 充斥著警告。 我垂下眼,相識多年,怎麼會讀不懂他的意思。 他以為我心悅于他,怕我會出言拖延婚期。 但婚期原本定的是月底。 姐妹不同天出嫁,又沒能偷偷和裴洵他哥定成親,還該如何給姐姐換夫君? 兄長使了個眼色。 姐姐心領神會,扶著頭身形踉蹌了下。 裴洵立刻上前。 我的庚帖被他扔掉也沒發現。 滿眼都是姐姐。 「怎麼了玉兒?」 「頭疼……」 兄長順勢站起,「起風了,玉兒身子弱,經不住冷風吹。」 「那我送你回房休息。」 裴洵和兄長小心地扶起姐姐。 提前婚期的事就這麼被打岔過去。 沒人再注意我,也沒人問我一句走不走。 任由我被冷風的涼意浸透。 離開前,姐姐還踩了一腳我的庚帖。 回眸的那個眼神。 前世我見過了太多次。 她在笑我,像個笑話。 02 我和姐姐同歲,但她自幼被兄長嚴加管教。 要學琴棋書畫,學算賬內務。 每次姐姐抗議,兄長就斥責她。 「你不學,日後如何照應小歡?」 反觀我,兄長允許我騎馬射箭,不學女子繁瑣的儀禮。 讓我隨心所欲地活著,支援我想做的每件事。 兄長偏愛我。 但也糊塗。 幼年,他買了兩盒葡萄,我和姐姐各一份。 蓋子一開啟,姐姐的葡萄明顯比我的大一圈。 咬一口,滿嘴香甜。 而我的那盒葡萄,要努力抿著果肉才能嚐到一絲甜。 我委屈地推開盒子,「憑什麼姐姐的葡萄那麼好吃,兄長你偏心!」 兄長猛地拍了下額頭,「是我太急著回來,拿錯了你那盒。」 「小歡原諒我好不好,下次再買水果,我定會好好檢查。」 我這才被他哄好。 也理解兄長。 爹娘走的早,他一人拉扯我和姐姐,還要做校書郎忙公務,累得一時糊塗拿錯也不奇怪。 萬事他親力親為。 連珠釵羅裙胭脂都是他親自買回來。 可他買的總是姐姐喜歡的樣式。 沒有我喜歡的。 兄長懊惱,「對不起小歡,我又糊塗了,忘記拿你喜歡的了。」 每當這時候,姐姐就是用那種嘲諷的眼神看我,又柔柔的說。 「小歡不生氣,姐姐的讓你,這裡的東西你隨便選。」 我先選又有什麼用。 選來選去,都沒有我喜歡的。 最後,勉強拿了只不襯我的粉色步搖。 那天下午,我就看見兄長匆匆回府,捧著只步搖。 赫然是姐姐讓給我的那隻同款。 兄長說,「小歡,你和玉兒都是我最重要的妹妹,我不想你們任何一人受委屈。」 「所以我替你補給玉兒一隻。」 可他補的,還是姐姐喜歡的。 我喜歡的,還是一件沒得到。 心裡像紮根刺。 膈得我不舒服。 隨著長大,我也從一開始無奈哥哥的糊塗,到心生疑慮。 想不明白。 兄長在弘文館校書,千萬本晦澀的古書都沒出過差錯,聖上也誇他嚴謹記性好。 為什麼一到我和姐姐的事,他就犯糊塗? 直到我與姐姐及笄,要同天嫁去裴家。 裴家對我家曾有過幫扶之恩。 兩家父母早就定好了。 姐姐嫁二公子裴洵,我嫁大公子裴寂。 只是,裴寂少年封將,常年駐守邊疆。 我很少能見到他。 不過,留在京城的裴洵,時常替裴寂給我送邊疆特色的吃食、首飾、錦衣…… 都是我喜歡的顏色、樣式。 我詫異如此巧合。 裴洵眉眼彎彎。 「我哥話少性子內斂,不擅長寫信,但他讓我打聽過,小歡你喜歡什麼」。 「他呀,嘴上不說,心裡裝的全是你。」 那時候我雖沒和裴寂接觸過。 卻從裴洵的言語中,對那個驍勇善戰的少將軍動了心。 滿心期待著新婚夜到來。 我含羞喚出「夫君」。 「玉兒……」 一聲呢喃,瞬間撕碎我的幻想。 掀起我蓋頭的,不是裴寂。 而是裴洵。 喝得臉頰通紅,步履虛浮。 抱著我,不停地喚著姐姐的名字。 我慌亂地推開裴洵,「你走錯院子了!我不是沈歡!」 急忙要跑出去找裴寂。 忽然發現。 兄長不知何時帶人堵住了門,斥責我。 「新婚夜,小歡怎麼能去打擾你姐夫。」 「這就是裴洵的院子,他也是你的夫君。」 我腳步一頓,錯愕地看著兄長,氣道。 「兄長你怎麼能這時候犯糊塗!你忘了嗎!我夫君是裴寂!」 「我現在就去找姐姐回來……」 砰——! 我被兄長推回屋子,後腰狠狠撞到桌角,痛得我掉下眼淚。 可曾經我一哭就會哄我的兄長,如今無動于衷,嘆著氣。 「其實你姐姐和將軍早已私定終身,只是怕你傷心才一直沒告訴你,你何必跟她爭搶?」 「你嫁給他弟弟,婚後你姐和姐夫一起疼你不好嗎?」 我才知道。 裴寂回京準備大婚的那天。 姐姐對他一見鍾情,變了心。 他也喜歡上了姐姐。 配合著兄長偷偷換人。 只有我和裴洵,不知情。 少時扎在心中的那根刺,好像入了骨髓。 我氣息都疼得不穩了。 「裴洵喜歡的是姐姐,他知道一定會鬧得換回來……」 嘩啦的鐵鏈聲,打斷我的掙扎。 兄長在外面鎖上了門。 「我在他酒裡和房裡的薰香都下了藥。」 「生米煮成熟飯,又有庚帖定下的婚書,他不認你這個娘子也得認。」 兄長放輕了聲音,「裴洵自幼喜歡你姐姐,定也會愛屋及烏對你好。」 「小歡,兄長不會害你的。」 句句砸得我腦袋發懵。 原來,當初兄長答應我會換回來的庚帖,他沒有換。 原來我從小都沒感覺錯。 兄長愛的,只有姐姐。 他不惜下藥,把我送給別人,也要成全姐姐。 心涼得發顫。 身子卻漸漸熱得滾燙。 渾噩間,我也被失去神智的裴洵撲倒。 「玉兒,別哭,別哭……」 裴洵輕輕吻著我的淚。 每一次。 都柔情似水。 可我是沈歡,不是沈玉兒。

熹微

假千金妹妹參加的鄉村綜藝播出那晚。 全家難得聚在一起圍在電視機前。 螢幕裡的她穿著一身 miumiu,笑起來的眼睛乾淨又明亮。 而我常年自己在家,只有一套洗得發白的衣服,畏畏縮縮地坐在角落。 母親欣慰著說:「晴晴這孩子真是優秀,到哪都招人喜歡。」 哥哥嗤笑一聲:「我看大山裡的人樸實得很,這不都對晴晴挺好的?」 「某些人啊,就會裝抑鬱症跟爸媽賣慘博同情。」 母親連忙斥他閉嘴,又小心翼翼地看我臉色。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盯著螢幕。 鏡頭切到江晴蹲在一個小男孩面前,問他最大的願望是什麼。 小男孩攥著衣角,聲音小小的:「我想找我媽媽。我從生下來就沒見過她。」 江晴紅了眼,對著鏡頭哽咽著承諾。 她一定會盡自己所能,幫這個孩子找到媽媽。 這畫面感動了無數人。 只有我,渾身的血液都涼了。 鏡頭往上一掃,露出了村口那塊石碑。 青坪村。 我被拐賣後,拼了命才逃出來的地方。 01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這個名字了。 我以為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,再也不會被翻出來。 可現在,它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全國觀眾的面前。 「願願?」 「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?是不是不舒服?」 我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 無數的畫面突然閃過。 陰暗潮溼的土坯房。 鏽跡斑斑的鐵鏈。 男人身上難聞的酒味和煙味。 還有……還有那個夜晚。 我抱著頭,蜷縮在沙發上,失去了理智。 「啊——!」 「你發什麼瘋!」 江辰被我嚇了一跳,皺著眉呵斥。 「好好的看個電視,你鬼叫什麼?嚇死人了!」 「江辰你少說兩句!」 母親連忙說他,又轉過頭來看我,臉上帶著點無奈。 「好了好了。」母親嘆了口氣,伸手扶我,「走,我扶你上樓休息。」 腳下像踩著棉花,虛浮得厲害。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,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 電視還開著,畫面裡江晴正握著小石頭的手,溫柔地笑著。 客廳裡燈火通明,其樂融融。 而我,像個異類。 像個從陰暗角落裡爬出來的,見不得光的怪物。 02 母親把我扶到床上,給我蓋好被子。 「好好睡一覺。」她摸了摸我的頭,語氣很輕,「別想太多。」 我點點頭,閉上了眼睛。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,然後輕手輕腳地出去了。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被渴醒了。 我摸黑下了床,往樓下走。 客廳裡的燈已經關了,只有書房的方向,還亮著一盞燈。 裡面傳來父母壓低的說話聲。 「你說願願這孩子,可怎麼辦啊。」 是母親的聲音,帶著點哭腔。 「這都回來多少年了,怎麼還是這個樣子。我真的……我真的快撐不住了……」 父親的聲音很低沉:「她也是受了苦的。慢慢來吧。」 「慢慢來?慢慢來要到什麼時候?」母親有點崩潰,「你看看晴晴,再看看她……」 她說到這裡,突然停住了。 然後是一聲長長的嘆息。 「我知道我不該這麼比。」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可我就是忍不住……」 「人家的女兒,陽光開朗,懂事孝順,再看看願願……」 「我有時候真的覺得……」 後面的話,我聽不到了。 因為我的耳朵裡,嗡嗡的,像有無數只蜜蜂在飛。 我扶著牆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 卻感覺肺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 我扶著牆,一步一步摸黑走回了房間。 水也沒喝。 不渴了。 心裡太苦了,苦得嘴裡都是澀的。 …… 第二天早上,我下樓的時候,客廳裡很熱鬧。 江晴回來了。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。 臉曬黑了點,但顯得眼睛更亮了。 母親圍著她轉,一會兒給她遞牛奶,一會兒給她夾包子。 心疼得不行。 「晴晴啊,你看你這才去了幾天,就瘦了這麼多。」 「山裡條件是不是特別苦?你看看你,都曬黑了。」 「媽,我沒事的。」江晴笑了笑,「孩子們都很可愛,我挺開心的。」 「開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。」 母親嘆了口氣。 「別去了,剩下的事交給節目組就行了,你一個女孩子,操那麼多心幹什麼。」 「那怎麼行?」 江晴搖搖頭,語氣很認真。 「我答應過小石頭的,一定會幫他找到媽媽。我不累的,媽,你別擔心我。」 母親摸了摸她的頭,眼裡滿是欣慰。 我的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。 然後把手裡的筷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。 清脆的聲響,瞬間讓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。 所有人都看向我。 我頭也不回地上樓。 母親在後面叫我。 也傳來江晴委屈的聲音。 「媽,是不是我說錯話了?」 「是不是姐姐想到以前的事了?都怪我,我不該在姐姐面前提這些的。」 江辰冷笑:「你別管她,她那人就這樣,慣的毛病。」 後面的話,我聽不到了。 我關上了房門。 背靠在門板上,我緩緩滑坐到了地上。 我抱著膝蓋,把臉埋在膝蓋裡。

我媽說我是老大,天生就得犧牲

我媽說我是老大,天生就得為弟妹犧牲。 底下三個弟弟妹妹,家裡所有開銷、學費,重擔全壓在我身上。 我得支稜起來。 我擠上顛簸大巴去外地務工,我媽說:「你再熬幾年,等他們長大成才,往後全都記著你的恩情。」 我沒說話,誰讓我是老大呢? 終于,他們各自功成名就:二弟當了官,三妹當了醫生,小弟當了 CEO。 可我四十歲那年,確診晚期胃癌。 走投無路,我挨個上門求助,卻被拒之門外。 我身無分文,終于在流浪的第四十天,孤零零嚥下最後一口氣。 再睜眼,我回到了被迫外出打工的這一天。 01 「萍萍,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。」 我媽抹著眼淚,聲音在發抖。 我沒說話,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睛。 我太熟悉這副表情了。 「你是老大,天生就該為弟妹們犧牲。」她從褲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車票,「媽也是沒辦法。」 車票遞到我面前。 那張紙,上一世我攥了一路,攥得汗溼了又幹,幹了又溼。 我低頭,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磨穿了底的布鞋。 身體的劇痛,那種胃癌晚期灼燒五臟六腑的痛,忽然消失了。 我這才確認我重生了。 那年我才剛滿十四歲,當時九年義務教育還沒有普及。 每次開學,我媽都要走遍半個村子去借錢,直到開學當天才勉強湊齊我們的學費。 可今年,她不等開學了。她提前把去市裡的大巴票買好了。 「你再熬幾年,」媽還在說,像勸,又像哄,「等他們都長大了,出息了,全都記著你的恩情。你是他們的大姐……」 「媽。」 我打斷她。 「我的學習成績比他們都好……」 我說出了上一世從來沒有說出口的話。 「為什麼不是你出去打工?我留在家裡照顧他們幾個。」 媽媽愣了,她沒想到,我會這樣問。 「你說什麼?你這麼小,怎麼會照顧人?媽放心不下他們……」 我轉頭,看縮在牆角的弟弟妹妹。 三個人穿著舊衣服,腳上拖著大人的拖鞋。 上一世,這個畫面讓我惦記了一路。 現在呢,心疼消失了。 也就是說,媽媽不是不能去打工,她只是放心不下老家的孩子,所以讓未成年的我去。 這樣,她就放心了。 我笑了笑。 懂了。 大巴車要開了。 我媽招呼弟弟妹妹過來和我告別。 「大姐,大姐,大姐……」 「我會想你的。」 「我一定好好唸書!」 「我不想和大姐分開,媽媽,我也要去打工。」 是啊,我這才想起來,上一世的我在大巴車看到這場景,在車上哭個不停。 每每辛苦到堅持不下去的時候,這個畫面已經成為支撐我繼續努力的動力。 于是,我拼命幹活,從親戚家表姑的工廠開始,三百塊一個月,後來三千,再後來一萬…… 我省吃儉用,每次一收到工資就往家裡寄。 可最後呢? 也許,此時此刻,他們是真情流露的,對我也是有真心的不捨的。 可是長大成人之後,利慾薰心,我,自然就成了拖後腿的那個。 這一世,我不會再養這三個白眼狼了…… 02 大巴車終于開了。 這是屬于我一個人的新生。 我沒回頭,也不敢回頭。 我不是沒想過,跪下來求媽媽,求她讓我繼續上學。 可我知道,沒用的。 她也不會心軟。 家裡沒錢,弟弟妹妹要吃飯,我是老大,就該懂事。 我該上初三了。 每天我得給弟弟妹妹做飯、洗衣服、洗碗,等灶臺涼下來,我才能翻開課本。 再加上,我重生了,就算當初基礎再好,我也有二十年沒碰過書本了。語文書的字我認得,但背過的課文全忘了。 數學公式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。 留在村裡上學,壓根不現實。 我在車上睡了一覺。 我做了一個夢。 夢裡,四十歲的我還在流浪。 沒錢看醫生,沒錢買藥吃。 我撐著劇痛走進一家小飯館,想替他們洗碗換口飯吃。 老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,手一抖,碗差點摔了。 他說:「大姐,你臉色怎麼跟紙一樣白。」 他沒同意我洗碗,只塞給我幾個饅頭,熱騰騰的,我低頭去接,眼淚落在手背上。 可我終究沒熬過去。 沒幾天,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 幸好,大巴車一顛簸,我到站了,也醒了。 沒有人來接我。我一個人拎著蛇皮袋,照著我媽給的地址,一路問過去。 到表姑家的時候,天快要黑了。 表姑家開紡織廠,流水線日夜不停。 我每天坐在工位上,手不停,按件計算工資。 多勞多得。 工廠的飯管飽,雖然菜裡油水不多,但每頓都有肉。 宿捨擠了十幾個女工,木板床雖然吱呀作響,連翻身都怕吵醒旁邊的人。 可至少,是一張屬于自己的床。 不像在家裡。 媽媽煮肉的機會不多,只有我爸從工地上寄錢回來的時候,才會買一點。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肉擺在我面前,我的筷子剛伸出去,那盆肉就被挪到兩個弟弟面前。 我伸長筷子想夾一片,我媽的筷子啪地壓下來。 她說:「萍萍,你是老大,讓弟弟妹妹先吃。」 然後往我碗裡夾了幾條青菜。 「來,你吃這個,吃青菜對皮膚好。」 我不是沒怨過,為什麼偏偏我是老大。 可怨到最後,都變成了認命。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,就能改變。 現在,看著飯堂的肉,我陷入了沉思。 可現在,看著碗裡的肉,我忽然覺得🐻口像是被狠狠堵住一樣。 表姑家的肉和飯管飽,可每個月的三百塊,不會到我手上。

符祺

和我恩愛一生的丈夫死後。 靈堂跑來個瘋老嫗哭訴: 年輕時是她把魚目當珍珠,錯嫁渣男。 下輩子她絕不會辜負我丈夫。 孩子們把她趕走。 次日,她卻自縊在了靈堂。 我心臟實在受不了刺激,也倒了下去。 可再一睜眼。 我回到雙十年華。 耳邊忽然還聽到了瘋老嫗用年輕又興奮的語氣說話。 【太好了!我張秀眉居然重生了?】 【現在是 1982 年,我才二十歲,還沒錯嫁給王八蛋。】 【這輩子,我只要牢牢抓住黎國華,不愁過不上「好日子」了!哈哈哈……】 1 張秀眉笑完之後,聲音就消失了。 我手腳發抖。 也不曉得張秀眉是個什麼怪物? 為什麼她說的話會傳到我家裡來? 下一刻。 房間外又有人說話的聲音。 我抄著根扁擔就衝了出去。 不管怎麼著,先打那瘋婆子一頓,也是正當防衛。 結果開門卻見到了中年微微發福的我媽。 我去世時是六十五歲,現在回到的是我的二十歲。 我已經有快二十年沒見到我媽媽了。 「媽?」 我媽手裡提溜著許多對象,看見我抄傢夥,皺眉問: 「你要囊死你媽啊?」 扁擔啪嗒掉地兒。 我熱淚盈眶,上前抱住了我媽。 我媽被我弄得莫名其妙,大喊: 「鬆開,我還提著老沉東西呢!」 我邊抹眼淚,邊幫我媽提東西。 我媽一點都不煽情。 「又提溜扁擔,又給我哭,你到底在家幹哈了,勁勁地抽風……」 被噼裡啪啦一通罵。 我一掃渾身的陰冷,算是拾回了點人氣。 回家真好。 心是暖的。 關心是不吝嗇于口的。 我家永遠是親親熱熱、吵吵鬧鬧的。 「媽,是我回來了。」 我對著在廚房忙著收拾的媽媽背影輕聲說了這句話。 我媽好像沒聽到,嘟囔著:「你爸今晚就回來,說不定還帶之前說的新徒弟回來,你趕緊過來幫忙摘菜……」 我爸帶回來的新徒弟? 就是和我攜手度過一生的丈夫黎國華啊。 2 晚上,我爸卻一個人回來了。 我媽坐在餐桌旁,高聲問:「咋就你一人啊?」 我爸一邊脫外套,一邊在門前解釋。 「我徒弟進城的時候,腿被狗咬了!人在醫院呢,還能來吃你做的美味佳餚啊?」 被狗咬了? 我一拍腦門,咋就忘了還有這一茬了? 等爸媽坐回餐桌旁吃菜。 我才嘗試開口:「爸,你剛說你徒弟怎麼了?」 我爸沉吟: 「小黎騎腳踏車路過門前,主人家故意放的狗。」 「右腿被咬得不輕,好懸沒咬臉上、手腕上。是小邵他們幾個幫忙送了市醫院……」 「那家是小黎的娃娃親,閨女生得好,就不想按原來的約定結親了。」 「故意放狗咬人,就想給個下馬威,讓他家趁早死心。」 我媽不禁問: 「多惡毒啊,不想結親也不用結仇吧。村裡沒人管嗎?」 我爸忍不住搖頭。 「村裡也是和稀泥,賠幾個錢就完了。」 「那家能是個跋扈的主兒,你想想看會沒靠山嗎?」 3 我在一旁聽完,也慢慢摸清了重生後的狀況。 和前世大差不差。 黎國華和張秀眉是小時候結過娃娃親的。 可兩人長大後,兩家的家境差距變大了。 張秀眉生得越發漂亮。 張家就有了退了從前的娃娃親,把閨女嫁給更好人家的想法。 黎家二老因為臉上掛不住,一直沒鬆口。 可娃娃親本就是口頭上的事情,又沒啥法律效應。 張家人就是真把女兒另嫁他人,黎家也只有窩囊受氣的份。 可張家卻故意放狗,把黎國華的腿給咬傷了。 之後,兩家徹底絕交。 黎國華進了城裡的國營廠當工人。 張秀眉嫁給了隔壁縣更有實力的萬元戶王家。 就此過了幾十年沒聯絡。 誰曉得,張秀眉老了老了,發什麼神經? 居然跑到黎國華的喪禮現場表演追悔莫及。 最後還來一齣絕望自盡。 鬧得我丈夫黎國華和她張秀眉虐戀情深了一輩子似的。 更是連累我心臟病發,白白交代了性命。 想起張秀眉那瘋瘋癲癲的心聲,我更是生氣。 她張秀眉自己上一輩子過得不如意。 這輩子重生了,覺得只要搶回青梅竹馬的黎國華,那她就能擺脫前世失敗的人生? 她把黎國華當成什麼? 又把我當作什麼? 我們夫妻好好的姻緣,憑什麼叫她給拆散了? 既然老天安排我也重生回到了這個時間點。 那我說什麼都不能讓她得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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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徽

宮宴次日。 我獻給太后的紅鳳釵,變成了一顆不祥的染血珠。 宮中問罪的訊息傳來時。 假千金身子一縮,藏進了母親懷裡: 「是我沒看清,錯將紅蠟滴在鳳釵上,姐姐要怪就怪我好了。」 她壓著眼底的得意,等著侯府為息事寧人拿我去頂罪。 可我只嘴角彎了彎。 丫鬟便欻地一刀,利落地劃過了她的一雙眼。 她捂著血流不止的兩隻眼。 癱軟在地,叫得撕心裂肺。 我卻靠在太師椅上,眼皮都沒抬: 「🔪了吧!」 「一雙無用的眼,用刀剜去便是。」 「抄家滅族的禍,該拿她的人頭去填。」 01 我在江南漕運裡當刺頭。 假千金卻當我鄉下丫頭性子柔。 入府第一日,她便急于給我下馬威。 來握我的手時,手剛碰到我衣袖。 她便身子一軟,倒在了地上: 「姐姐,我知你不滿我佔了你的位置,沒關係的,推我能讓你出氣,我願意……」 嘩啦! 謝憐玉的話還沒說完。 丫鬟驚秋捧著一壺冷水,便當頭潑下,澆了她滿頭滿臉。 水珠混著化開的胭脂順著下頜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,她灰頭土臉,徹底失了閨秀體面。 在被人捂著帕子驚呼時,她慌張得連哭都噎在了嗓子裡。 侯夫人蘇氏急急撲過來,擋住了她的臉。 轉頭看我,解釋裡帶著斥責: 「當年你是被偷走的,與她無關。」 我點頭: 「我知道。」 「所以我才澆溼她的衣裳,而不是抽爛她的嘴。」 蘇氏呼吸凝滯: 「你要毀了她!」 「你一回京就要毀了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?」 她眼底有我的影子,卻被失望壓著。 驚秋皺了眉頭,歘地掏出了後腰的斧頭。 哐當一聲,飛出去劈斷了碗口粗的桂花樹。 在所有人被驚得面色大變時,她聲音一凜,大吼道: 「小姐要毀了她,只需我揮出一斧頭,就能讓她腦袋順利搬了家。」 「推她摔一跤?不痛不癢連皮都沒擦破一點,是在看不起誰?」 謝憐玉緊了緊蘇氏的衣袖: 「娘,不怪姐姐,是我自己沒站穩。」 蘇氏抱著她,嘴唇動了動: 「娘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。」 驚秋笑了: 「雜毛雞,插了幾根羽毛也是讓你裝上了假鳳凰。」 「可惜,我家小姐手上有舊傷,剛塗過竹露脂,誰人不知,但凡塗了竹露脂的手碰過的東西,遇上明礬水必成紫色。」 「你說小姐推了你,我的明礬水潑了你一身,可有丁點紫色?」 一句話落下,滿院子的視線齊齊落在謝憐玉溼透的月白錦裙上。 可惜,從頭到尾,除了溼濡與狼狽,不見丁點紫顏色。 驚秋眼睛一亮: 「哦我知道了,我小姐定是天賦異稟,自帶隔山打牛之術,才一片衣角都沒沾到,就讓侯府小姐摔了個底朝天。」 「我小姐如此牛掰,不如替將軍出征吧,城門都不用開,就能精準地把敵軍將領打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!」 她叉著腰,滿臉都是得意洋洋的傲嬌。 院子裡有人忍不住,捂著嘴發出低低的笑。 謝憐玉被無聲的冷耳光打得身子一抖。 蘇氏臉上掛不住,壓低了聲音: 「你早備好了明礬水?」 「侯府是你的家,不是仇人!」 驚秋嗤了一聲: 「家人不會急頭白臉幫著外人。」 「家人不會直至如今,只顧斥責,也不問問我家小姐手上的傷怎麼來的。」 蘇氏身子一僵,視線落在了我臉上,又驀地收了回去: 「鄉下苦寒,進進出出難免帶傷。這不是玉兒的錯。」 02 我開口: 「不是她的錯,便是夫人管家不力的錯。」 「我回京七日,因貴府小姐染了風寒受不得刺激,我便在別苑住了七日。」 「整整七日,侯爺夫人與世子,都守在她身邊。下人自然對不受寵的我多有怠慢。」 「院子裡半夜爬過蛇,臥房裡莫名起了火,我的馬車也壞了車軲轆差點將我甩在大街上。 件件不是意外,樣樣侯府一無所知。」 蘇氏瞥了懷裡的謝憐玉一眼,眼底滾著震驚。 卻垂下長睫,聲音輕得像鵝毛: 「玉兒也是好心,怕過了病氣給你。」 「下人陽奉陰違,是他們不對,我必會重罰。」 如我所料,最後都被推到了下人身上。 「夫人說得對。」驚秋嘴巴一咧,掏出了一個錦盒,「刁奴該罰。」 說著,她彎下腰,眨巴著狡黠的大眼睛: 「給你個好玩意,當作我家小姐的見面禮。」 謝憐玉身子一僵。 吧嗒, 錦盒抵在謝憐玉眼皮子底下開啟了。 謝憐玉看清錦盒裡的東西後,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。 慌張大叫著抬手就是一把,將錦盒揮飛了出去,砸在地上一聲脆響,滾出了一截斷指。 「是奶孃,奶孃的手指我認得。她剁了奶孃的手指。」

古代 已完結 11章

權門主母

剛回府,我就被夫君強行綁上了祠堂的受刑架。 「快拿沾了鹽水的鞭子來,對外就說是主母失手打碎了御賜之物,打足五十鞭!」 老管家急忙阻攔:「少爺,可那是表小姐摔碎的,若主母挨這五十鞭,定會沒命的啊!」 「沒命也是她活該!」 楚珩冷冷看著我,「若不是她非要奪了管家權,表妹怎會嚇得摔碎御物?」 「表妹嬌弱,她素來強健,替表妹挨這一頓有什麼可委屈的?」 我冷笑一聲,用力繃斷了麻繩,奪過護院的鞭子,反手一鞭狠狠抽在他臉上。 「既然表妹嬌弱,那就由你這個好表哥來替她死!」 01 楚珩的臉上瞬間綻開一條血口,他身形一晃,倒退了半步。 身後的護院大驚失色,齊刷刷拔出腰間的佩刀,將我圍在正中。 楚珩抬手,用拇指抹去側臉的血跡,陰狠地看著我。 「謝雲初,你瘋了。」 我扔掉手裡沾血的鞭子,隨手拉過一把椅子,大刺刺地在楚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坐了下來。 「我沒瘋,我看瘋的是你這位大理寺少卿。」 我指著地上那一堆的破爛碎片,緩緩張口,「九龍玉盞,先帝御賜的鎮宅之寶。你讓我一個主母替蘇若頂罪,不僅要打死我,還要讓我背上毀壞御物的罪名下地獄。」 「楚珩,你這算盤打得,連地底下的老侯爺都要被你吵醒了。」 蘇若跪在玉盞的碎片旁,適時地哭出了聲。 她身子單薄,梨花帶雨地朝著我重重磕了一個頭。 「表嫂,千錯萬錯都是若若的錯。可表哥如今深得內閣賞識,正是平步青雲的關鍵時刻。」 「若是傳出他縱容我打碎御物的醜聞,政敵定會藉機參他一本,侯府百年的基業就要毀于一旦了。」 她抬起頭,滿臉無私與悽楚,「你是太傅之女,有謝家門楣撐著,哪怕背了這罪名,聖上也不會牽連謝家。」 「可表哥和我不一樣,我們退無可退了。」 「表嫂,為了侯府,為了楚氏一族,求你赴死吧。」 小綠茶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,通篇大義。 硬生生將一樁🔪妻滅嗣的醜事,包裝成了為了家族大義的犧牲。 楚珩上前一步,將蘇若護在身後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 「你聽見了嗎?這才是將門主母該有的顧全大局。你若肯老老實實認下這罪名,我會對外宣佈你是突發惡疾暴斃,全了你謝家的體面。」 「你的牌位會供奉在祠堂最高處,受楚家後世香火。可你偏要負隅頑抗,這分明是小人之義。」 我看著他們二人這副大義凜然的嘴臉,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。 「顧全大局?」 我冷下臉來,直視楚珩的眼睛,「這九龍玉盞常年供奉在祠堂三丈高的神龕上,沒有管家的鑰匙,沒有三個壯漢搬來木梯,她蘇若一個連端茶都嫌重的嬌弱表妹,是怎麼「不小心」碰碎它的?」 楚珩眼底閃過一絲冷光,沒有接話。 我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。 「今日我回謝府探望母親,你便特意挑了這個時間,命人搬下玉盞砸個稀爛。」 「等我一踏進大門,就命護院將我綁來祠堂。你們要的根本不是什麼替罪羊。」 我一字一頓,「你們要的,是我謝雲初的命,還有這侯府主母的位置。」 02 聽到我揭穿真相,蘇若的哭聲戛然而止,她有些慌亂地扯了扯楚珩的衣角。 楚珩反手握住她的手,安撫地拍了拍,隨後冷笑一聲。 「是又如何?」 他索性撕破了那層偽善的麵皮,眼神中透出絕對的掌控力。 「謝雲初,你是個聰明人,可在這個內宅裡,聰明救不了你的命。」 「這裡是武安侯府,四周全是我養的死士。外面的大門已經封死,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」 楚珩向前逼近一步,大理寺少卿的官威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 「大理寺和刑部都已經通了氣,半個時辰後,刑部的官差就會來侯府核查御物。」 「屆時,他們只會看到一具因畏罪而懸樑自盡的主母屍💀,以及一份你親筆畫押的認罪書。」 我冷冷看著他,「摔碎御物是欺君之罪,你以為推我出去,侯府就能全身而退?」 「這就不勞你費心了。」 楚珩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,「我已投靠首輔大人,只要獻上謝太傅在江南治水時的暗賬,首輔自會在御前替我周旋。」 「用一個女人的命,換我武安侯府再興盛五十年,這筆買賣,很划算。」 原來如此,我那遠在江南治水的父親,一向與內閣首輔政見不合。 楚珩娶我,本就是一場政治投資。 如今他見風使舵,認為首輔勢大,便毫不猶豫地將我連同謝家一起賣了做投名狀。 蘇若見大局已定,從袖子裡抽出了一份早就寫好的認罪書,又端起旁邊託盤裡的一杯酒。 「表嫂,這是鶴頂紅。」 她語氣輕柔,眼神裡卻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怨毒。 「喝下去很快的,不會太痛苦。你霸佔了表哥三年,也該知足了。」 「我會替你照顧好表哥,也會風風光光地替你送終。」 蘇若把筆遞到我面前,「籤了吧,非要逼護院動手打斷你的手腳再畫押,受罪的還是你自己。」 我沒有接那支筆,而是靜靜地端詳著這對男女。 楚珩眼神冷漠,看我就像看一具冰冷的屍💀。 在他們眼裡,我謝雲初就是一隻掉進陷阱的獵物。 娘家遠在江南,侯府全是他們的人,刑部又有他們打點的官差。 天羅地網,死局已定。 我撥開蘇若遞過來的筆,重新坐回椅子上,甚至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襬。 「楚珩,大理寺少卿這個位置,你坐了兩年,是不是坐傻了?」

古代 已完結 8章

溫柔處決

閨蜜夜半三更打電話來跟我分享八卦。 「我跟你說,謝丞野前天買下了一座島給陸黎辦生日宴!」 「出手那叫一個闊綽!」 「你說他那麼有錢,你當初就應該多從他身上撈點錢,跟這種公子哥在一起,你要什麼愛情,傻透了。」 我垂眸看向躺在我腿上的謝丞野,手指勾了勾他額前打著彎兒的頭髮絲,笑出了聲。 對電話那頭說:「我知道錯了,以後不會了。」 1. 結束通話電話,謝丞野猛地起身,將我撲倒在枕頭上,不滿地捏了捏我的臉。 「以後不會什麼?」 我避開他的視線,玩笑似的調侃:「你剛剛不是都聽到了嘛,阿瑜叫我跟你多談錢呢。」 他皺眉,盯了我一會兒,解釋。 「陸家和我家有合作,那個島是我們要共同開發的專案,我不是為了她買的。」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蓬鬆的髮尾,隨意地笑了笑:「不用跟我解釋,這是你們兩家的事情。」 他微微冷了臉。 「小息,你不信我。」 我無奈地垂下眼,提起膝蓋頂了頂他的腰:「要做嗎?」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,須臾,拿過一旁的被子把我裹了個嚴嚴實實,隔著被子抱住我,沒好氣地說:「睡覺!」 我「哎哎」了兩聲,沒轍地放棄了掙扎。 過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,黑暗中傳來悶悶的聲音。 「小息,你還愛我嗎?」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的月亮,看得眼睛痠疼,閉上了眼。 2. 愛過。 愛了五年。 每年的生日願望,都是希望奚息和謝丞野能永遠在一起。 他仇家拎著鐵棍朝他衝過來,我撲到他身前,替他擋下這一棍子的時候,我又想,算了,我不求永遠在一起了,我要謝丞野健健康康地活著。 後來,我撞破他和陸家的千金相親,掀了桌子質問他。 他清退了人,靠坐進椅子裡,仰著下頜,盯著我看了許久,問:「難道你一直以為,我會跟你結婚嗎?」 我愣住。 他調整了下姿勢,語氣溫和又殘忍:「小息,我們這種家庭,婚姻是一種利益交換,我以為你懂。」 「但你放心,不管我和誰結婚,都不會影響我愛你。」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。 我跟他提了分手。 他冷著臉:「奚息,你走出這個門,下次想進來,就沒那麼容易了。」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。 那天之後,我被公司開除,妹妹被保送的學校勸退,租的房子被房東收回。 在我做兼職的餐廳,陸黎打翻了我手上的酒,淺淺笑著說我弄髒了她的衣服,叫人按著我跪在地上,往我頭上倒酒。 她問一旁的謝丞野:「她上次砸了我的場子,因為是你的人,我不計較。」 「但聽說你們分手了,那我可就出出氣了。」 「這一桌子連酒帶菜,今天都得蓋在她身上。」 謝丞野冷冷看著,沒說一句話。 直到最後一盤混著冰碴的刺身劈頭蓋臉地澆下來,他終于森寒著開口:「奚息,你真是倔得可以。」 我沒能倔太久。 妹妹生病了。 不難治,但需要很多錢。醫生說出的數字,是貸款都貸不到的金額。 從醫院出來時,我再次撞到了謝丞野。 他皺眉:「你病了?」 我茫然地抬頭,攥緊了手心裡的報告單,把稀碎雜亂的劉海撥到耳後,歪著頭,抿唇笑了笑:「阿野,救救我妹妹吧。」 「晚上,我去找你。」 3. 回憶被收進雜亂的夢裡。 清晨的光線蠻橫地照進屋子。 我睜開眼,聽到謝丞野的一聲笑。 「奚息,你怎麼這麼能睡。」 他站在門邊,帶著些許寵溺的無奈:「快起床吃早餐了,阿江回京了,要聚聚,一會兒我們一起去。」 我晃了晃神,抬手遮住眼:「好。」 六月中旬。 我披著薄毯坐在泳池邊上,看著一群人在池子裡熱鬧地玩著水球。 謝丞野手臂一撐,從泳池裡翻上岸,溼漉漉走過來,俯身在我唇上啄了一下。我嫌他滴水,將他推開,他笑著拿過一旁的毛巾擦了擦,硬擠到我旁邊坐:「怎麼不下去一起玩。」 我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。 這些玩得開心的公子哥裡,有幾個早就結了婚,身邊的女生卻從不是妻子。 以前我問謝丞野:「他們不怕被老婆知道嗎?」 謝丞野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:「各玩各的,你不要害怕。」 我那時還奇怪他為什麼叫我不要害怕,他們的事又與我無關。 現在想來,實在是諷刺。 蔣榮嘻嘻哈哈地湊過來,眼神毫不掩飾輕蔑地往我身上一瞥,調侃道:「我還以為小嫂子脾氣那麼倔,得再跟謝哥鬧幾天呢。」 「沒想到,這麼快就再見面了。」 謝丞野冷聲喝斥:「蔣榮,你要是醉了,就滾回去睡覺。」 他笑了聲,做了個討饒的動作,轉身跳回了泳池。 謝丞野摟著我的手微微用力,低下頭,鼻尖蹭著我的耳廓:「蔣榮一向不會說話,你別……」 話沒說完,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一陣震動。 他看了一眼,起身:「我接個電話。」 我垂著眼,不輕不重地笑了下。 就在這時,水球脫離了泳池的範圍,徑直朝我砸了過來。 「咚!」 額頭一陣鈍痛,我眼前一黑,摔下了椅子,連耳邊的聲音都變得雜遠。 蔣榮不疾不徐走過來,蹲在我面前,惡劣地笑:「真是對不起啊小嫂子,剛才手滑了。」 我盯了他半晌,也緩緩地笑了聲:「沒關係。」 他怔了下。 唇邊的笑變得更冷:「奚息,你真是不一樣了。」 是不一樣了。 他招惹我不是一回兩回,每次我都會回擊,最狠的一次,我們倆都進了醫院。 可那時,我以為我是謝丞野女朋友。 現在不然。 我不想等離開謝丞野之後,再一次被人按著,一盆菜湯一瓶酒地從頭往下澆。 …… 4. 「怎麼弄的?」 謝丞野第二次問我。 我倚在床頭,再次說:「就是不小心摔了而已。」 剛剛我實在難受,先回了房間,沒過一會兒,謝丞野就進來了。 現在臉色更是冷得難看。 他猛地站起來:「奚息!」 「蔣榮弄的是不是!你當我傻嗎!」 「為什麼不說!為什麼不打回去!為什麼忍氣吞聲!」 我淡淡看著他,有些疲憊地說:「因為沒關係。」 「謝丞野,我真的沒關係的。」 他突然沒了聲。 低頭捧著我的臉,似乎執著地想要看出什麼。 「你以前,從來不會說沒關係的。」 「你明明不是這樣好的脾氣。」 他的眼中閃過惶惑。 我不耐煩地笑,剛想說點什麼,他的手機又響起來。 謝丞野面露煩躁,直接結束通話。 對面很快又打過來。 螢幕上閃過陸黎兩個字。 他閉了閉眼,接起來:「我說了,我沒空。」 對面也很強硬:「謝丞野,今天的見面我爸媽也會去,你就算不賣我面子,也該尊重一下長輩吧。」 「還有兩筆款沒投到專案裡呢,我勸你清醒點!」 他抿了下唇,眉頭緊皺地看著我額頭上嚇人的紅腫,似乎在猶豫。 我彎著眼睛,順水推舟:「你忙就不用管我了,但我最近看上了幾個包,你要補償我。」 他神色冷了些,無聲看了我幾秒,說:「把想買的東西發給助理。」 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想買什麼都可以。」 他離開後,我翻了翻手機,列了十個最新款名牌包發給他助理。 然後滿意地扔開手機。 5. 夜深了。 泳池邊的人早就散了,我端了杯酒,獨自坐過去。 池水波光粼粼的,泛著絲清涼的冷意。 旁邊落座了一個身影。 「你的頭好些了嗎?」 是當時扶過我的一個女生。 她猶豫了一下,問:「感覺謝總對你很好,你是他女朋友嗎?」 我不由轉頭,多看了她兩眼。 女生眼裡的羨慕那樣明顯。 我忍不住低低嘲諷地笑。 「怎麼可能。」伸了酒杯去碰她的杯沿,冷淡又好笑地搖了搖頭,「當然不是。」 她訝異地瞪圓了眼。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 「那你是我什麼人?」 謝丞野站在黑暗裡,微弱的光映著他臉上的冷意。 「奚息,那我們是什麼關係。」 他一步步逼近,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到我覺得骨頭都在疼。 女生早就跑走了。 我沉默片刻,眯著眼,勾住他的脖子。 在他耳邊輕輕緩緩地叫了聲:「老公。」 他瞬間愣住,黑沉沉的眸子盯住我。 「你叫我什麼?」 「老公啊。」我無聲地笑,仰頭輕飄飄地問他,「你說,我們是什麼關係呀?」 他眼中湧起了一股濃鬱復雜的情緒,打橫抱起我,大步回了房間。

現代 已完結 6章

莫道青山遠

我是嫡姐的媵妾。 初初及笄,便陪她嫁進了裴府。 裴行知重欲,嫡姐體弱承受不住,哭著求我為她分憂。 為妾十五年,我四次有孕,兩次小產。 將將三十歲,身子就已虧空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。 裴行知素來瞧我不起。 聽聞我大限將至,只是讓下人給我捎了一句「自作自受」。 嫡姐獨自來送我最後一程。 見我面容枯槁,竟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: 「盈枝,我當初不該選你做媵妾的。」 「世上沒有哪個女子,會甘願與旁人分享自己的丈夫,每次夫君在你院中留宿,我都心如刀絞,徹夜難眠。」 「從今往後,他終于是我一個人的了。」 再睜眼,我回到了嫡姐要我給她做媵妾那日。 我絞緊了手裡的帕子,搖頭拒絕了嫡姐: 「盈枝已經有了心上人,但求嫡姐成全。」 01 嫡姐聽了我的話後,神色微微一變。 她握住我的手,顫聲問道:「盈枝,從前的約定你都忘了嗎?咱們姐妹不是說好,要一輩子不分開的嗎?」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角,心頭不由泛起一陣苦澀。 我的姨娘是揚州瘦馬,父親曾經很喜愛她的嬌俏溫軟,故而才恩准她生下了我。 記憶裡,他們是有過一段濃情蜜意的好時光的,只是于男子而言,情愛在權勢面前總是禁不起比較。 十歲那年,父親為了晉升,想將姨娘當作禮物送給自己的上峰,我想求他收回成命,頂著風雪在書房外跪到昏厥,他卻半點也不顧及舊情。 後來是嫡姐見我可憐,在我暈倒後央求嫡母出面用其他法子幫父親上下打點疏通,才讓他歇了將姨娘轉贈出去的心思。 事後,姨娘領著我去給嫡姐磕頭道謝,她卻笑吟吟地將我扶起來,告訴我姐姐保護妹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,往後她會像我保護姨娘那樣保護我。 起初,我以為這隻是句場面話,畢竟自古嫡庶有別,高門大戶裡的嫡女大多看不上自家庶出的姐妹。 可自那之後,綾羅綢緞,首飾胭脂,她但凡得了好東西,都會送一份給我。 宴會上我被貴女奚落時,她竟真的站出來維護我;我被紈絝子弟當街調戲,也是她帶著我去報官討公道。 那些與嫡姐不對付的貴女趁機編排她,說戶部侍郎家的嫡女許憐月嫡庶不分,恨不得把我拴在腰帶上,走到哪就帶到哪。 我覺得自己拖累了嫡姐,她自己卻渾然不在意:「傻盈枝,她們哪裡是編排我,分明就是見咱們姐妹感情好,心生嫉妒罷了!」 「不管旁人怎麼說,反正我是認定你了,咱們姐妹這輩子永遠也不要分開!」 嫡姐對我的好,我都悉數記在心裡。 是以,上一世,在她擰著眉說擔心嫁人後會被公婆刁難時,我答應了做她的媵妾,與她一同嫁進裴府。 原本,我打定主意只做個掛名的妾室。 奈何裴行知重欲,嫡姐體弱承受不住他的索取,自作主張給他下了催情藥,哭著求我為他洩火。 我經不住她的哀求,與裴行知行了房。 為了不影響她與裴行知的夫妻感情,還順帶攬下了下藥的罪名。 事後裴行知嫌我手段下作,對我不齒至極。 他心中對嫡姐有愧,床榻之上從不肯憐惜我半分,興致上頭時總要罵我狐媚浪蕩,連親姐夫的床也爬。 我屈辱萬分。 無數次想要反駁,可我想起嫡姐那雙哀傷的眼睛,解釋的話又悉數哽在了喉嚨裡。 為妾十五年,我四次有孕,兩次小產。 將將三十歲,身子就已虧空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。 好在,裴行知始終將嫡姐放在心尖上,對她百依百順,與她恩愛了一輩子。 而嫡姐心疼我,還是同舊時一樣,平日裡得了好東西,都會分給我一份。 對我後來生下的一對兒女,她也視如己出。 所以我不曾料到,我臨終時,她竟會用埋怨的語氣對我說,她此生最後悔的事,就是讓我陪她一起嫁進裴家: 「盈枝,世上沒有哪個女子會甘願與旁人分享自己的丈夫,每次夫君在你院中留宿,我都心如刀絞,徹夜難眠。」 「從今往後,他終于是我一個人的了。」 嫡女出嫁,庶女為媵是前朝的舊習俗,如今世家大族已經鮮少讓庶女做媵妾,多半是為出嫁的女兒配備陪嫁丫鬟。 嫡姐從前為了救裴行知,在冬日落水傷了身子,她擔心自己日後子嗣艱難,又怕陪嫁丫鬟有了孩子會生出二心,這才想讓我以媵妾的身份陪她一起嫁進裴家。 可她的擔心是多餘的,上輩子,她經過精心調理後,在婚後第二年就有了身孕,順利為裴行知生下了嫡子。 裴行知也很看重那個孩子,對他比對我生下的一對兒女,要好上數倍。 嫡姐後悔讓我做她的媵妾。 而我也不願重蹈上輩子的覆轍,讓多年的姐妹情意,因著一個男人生了隔閡。 一番思索過後,我才對嫡姐說道: 「阿姐,我知道你心中的憂慮,上天有好生之德,必會讓你一生圓滿順遂。」 「況且,裴公子對您一往情深,若是我跟著你一起嫁進裴家,恐怕會傷了你們之間的情分。」 「你若是覺得孤單,往後等你出嫁,我每月多來裴府看你可好?」 嫡姐卻是沉默不語。 她纖細的脖頸微微低垂著,像極了庭院中那株被春雨淋溼的海棠。 02 不多時,嫡母也來了嫡姐院中。 「月娘,你想讓盈枝作為媵妾陪你嫁入裴家的事,可同她商量妥當了?」 嫡姐抬起頭,眼眶比先前更紅,低聲道:「母親幫我從族裡重新挑選一名媵妾吧,盈枝已經有了心上人,女兒不願拆散她們。」 嫡母聞言眉梢一挑,轉頭看向我: 「盈枝看上了哪家的公子,怎麼平日裡從沒有聽你說過?」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柔和,可我根本沒有什麼心上人,方才的話不過是我隨口說來搪塞嫡姐的,頓時心虛的後背直冒冷汗。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。 嫡姐見我支支吾吾,重新拾起笑臉替我解了圍: 「娘,您問的那麼直接,都把盈枝問的害羞了!她才剛及笄呢,眼下您還是先操心操心我吧!」 嫡母被她逗笑了,抬手寵溺地點了點她的眉心: 「好好好,你自小就是個有主意的,娘都聽你的!」 她們又談笑了一會兒,有丫鬟抱著賬本來找嫡母,她便起身跟著丫鬟一起走了。 嫡母走遠後,我總算鬆了一口氣。 剛想勸嫡姐不用挑媵妾的事,一回頭,卻見嫡姐正勾唇對著我笑: 「盈枝,你的心上人是誰啊?」 「你心思單純,不如改日把人約出來,也好讓阿姐給你掌掌眼?」 03 回到自個院子裡,黃昏已過。 姨娘聽聞我拒絕做嫡姐的媵妾,眉間頓時浮起一抹憂愁: 「裴府何等門第,裴家郎君更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郎君,錯過了他,你上哪去找這樣一門好親事?」 春風穿堂而過,吹落了姨娘覆在面上的白紗。 她的右臉露出來了,上面赫然橫亙著一條兩寸長的舊傷疤。 十年前嫡母曾提點過姨娘,女子以色侍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父親轉贈妾室之事,有了一次,日後便會有無數次。 姨娘輾轉反側,為絕後患,最終在一個秋夜親手用剪刀劃破了自己的臉。 她伸手撫上我的臉頰,斂眉嘆息道: 「姨娘知道,世間女子沒人生來就想做妾。」 「可你是庶出女,做不了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,若要做正妻,便只能挑個寒門子弟。」 她扯了扯嘴角,燭火隨著風聲搖曳,襯得她臉頰上的疤痕愈發猙獰。 「你父親從前對我也是百般嬌寵過的,可他那上司不過在席間誇了我一句,他便要上趕著將我送出去;自我毀容後,更是再未踏足過我的院落半步,若非夫人宅心仁厚,我們母女的日子指不定有多難捱。」 「盈枝,世間男兒多薄情,與其把一生的榮辱幸福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,我倒寧願你跟著大小姐。」 「大小姐心善,你們一同嫁進裴家,她日後總不會害你。」 她苦口婆心,字字句句皆是出自肺腑。 可她不知道,正是因為嫡姐對我好,所以我才不願做她的媵妾。 她對裴行知一往情深。 所以這輩子我說什麼也不會摻和在他們中間了。 我心中有了主意,伸手握住姨娘的手,低聲道: 「姨娘,我心裡有些亂,明日我想去白雲寺住幾日。」 姨娘聞言,眉頭微微舒展開來: 「也好,婚姻大事急不得。」 「佛門清靜,你去住幾日,總會想通的。」 她以為我把她的話聽進去了。 可我此番去白雲寺,不為悟情,而是要去救人。 上一世,明慧公主的女兒周青筠在白雲寺走丟,不幸在山裡遇上了野獸,侍衛最終只找到了一團帶血的衣物。 這一次,我趕在她被野獸襲擊之前,在白雲寺後山找到了周青筠。 小姑娘不慎崴傷了腳踝,走不了路,我讓同行的丫鬟回去報信,自己則揹著她能走一步是一步。 明慧公主趕來時,看見的便是我滿頭大汗地揹著周青筠走在山間小道上的情景。 一番折騰後,我們一行人在天黑前回到了白雲寺。 周青筠的傷沒有大礙,太醫為她上好藥後,明慧公主在廂房內召見了我。 她摟著失而復得的女兒,感激地看著我: 「好姑娘,此番多虧了你。」 「本宮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,日後若是有事,你可直接到公主府尋我。」 我心中頓時一喜。 沒有扭捏作態,俯首恭聲道: 「不必等到日後。」 「小女眼下就有一樁事,想懇求殿下幫忙。」

古代 已完結 10章

城南女醫署

長姐蘇知微出嫁那日,半個京城都來瞧熱鬧。 並非因為嫁妝豐厚,只因她這個人太過出名。 八歲時,她在族學裡背出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見,驚得老先生當場摔了戒尺。 十二歲,她逼府中賬房改用奇怪的數字記賬,說橫豎撇捺太慢,賬目要一眼看清。 十五歲,她在花宴上說女子也該讀書明理,不能一輩子困在針線和後宅裡。 十七歲,她拒了首輔嫡子的求親,理由是:「我不要盲婚啞嫁,我要一生一世一雙人。」 滿京城都說她瘋了,只有我知道,她沒有瘋。 她和我一樣,來自千年之後。 只是她不知道,我也是。 01 我三年前穿成蘇家庶女蘇晚棠時,第一眼看見她,就知道她有問題。 哪家古代貴女會對著丫鬟說「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」? 哪家貴女會逼繡房女工按件算工錢? 又有哪家貴女會醉酒後抱著柱子哭,說自己「上輩子考研失敗,這輩子絕不內耗」? 我認出了她,但我沒有相認。 原因說不上多復雜,這個時代不會因為我們腦子裡多裝了千年後的東西,就對我們客氣半分。 多一個人知道,就多一份變數。 我還沒想好怎麼開口。 長姐出嫁前,拉著我的手,眼睛亮得嚇人。 「晚棠,我替你挑好了。」 我正低頭喝茶,聞言心裡咯噔一下。 「挑什麼?」 「夫君。」 她把一張庚帖推到我面前。 周景行。 新科探花,寒門出身,父母早亡,無妾無通房,清俊上進。入翰林不久又被太醫院借調修醫書。 在長姐眼裡,這簡直是古代婚戀市場裡的清流。 她拍著我的手:「我查過了,他身邊乾淨得清楚楚,不愛逛花樓,也沒有一屋子鶯燕。 「他寡母早逝,家中連個需要你立規矩的長輩都沒有。 「你嫁過去,至少不用和一群妾室鬥。」 她是真心為我好。 可我還是問:「阿姐查了他多久?」 「他中探花後我便留意了,前後足有半年。」 我頓了頓,輕聲說:「可阿姐查的,是他婚前的行蹤。 「婚前乾淨,未必婚後也乾淨。」 長姐愣了下,然後笑了:「所以我留了後手。我讓陪嫁過去的李嬤嬤每月暗中查訪一次,若有風吹草動,她第一個報我。」 她握住我的手:「放心,他若敢負你,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。」 我沒再說什麼。 蘇家庶女的婚事,本就由不得我。 能嫁給一個無父母壓身,無妾室添堵的探花郎,在旁人眼裡已是撞了大運。 成婚那夜,周景行掀開我的蓋頭。 他眉眼看著溫和,手卻有點抖。 「晚棠,我此生只你一人。」 我要是這個時代的女子,大概會信。 我笑了笑。 「好。」 02 成婚半年,京城人都說周探花待我極好。 他不納妾,不收通房,每日下值都會回府陪我用飯。 我病時,他親手熬藥。 我寫醫案時,他替我磨墨。 他甚至會看著我的字,溫聲誇:「夫人心思精妙,若是男子,必能入太醫院。」 我聽了只是笑,沒接話。 若是男子,這四個字他自己大概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妥。 我前世學醫,規培累得半死,最後猝死在夜班後。 穿來之後,我仍改不了習慣。 府裡丫鬟風寒,廚娘燙傷,馬伕腹瀉。我都會記下症狀和用藥,時間長了,攢了厚一箱醫案。 周景行頗喜歡看。 我也沒防他,偶爾拿出來和他對著討論,他總能指出一兩處他修醫書時讀到過的類似病例。 有一回我記了一例小兒咳喘。 他第二日便從翰林院帶回來一本前朝醫家的哮症論,說:「這個或許能對照著看。」 那一刻,我確實猶豫過,或許,他和其他人不一樣。 但我終究沒有開口。 直到有一日,我去太醫院給長姐取安胎藥,聽見兩個醫官在廊下閒聊。 「周修撰那本《雜症便覽》寫得真好,尤其是小兒洩瀉那几案,條理清楚,連糞色和飲水井源都記了。 「寒門探花就是肯用功,難怪院判都誇他有醫家仁心。」 我腳步停住。 小兒洩瀉、糞色、井源。 那是我三個月前給府中乳孃幼子看病時記的案子。 孩子並非尋常腹瀉,而是後院水井被雨水倒灌汙染所致。 我讓人煮沸飲水,封井清淤,才止住一院子人繼續生病。 那份醫案,只有周景行看過。 我回府後,翻開箱子。 醫案少了七頁。 我說不上來那一刻是什麼感覺。 就像一直懸著的靴子終于落了地。 03 我沒有立刻去找周景行對質。 我需要先摸清楚底。 我讓陪嫁丫鬟青枝去查他這幾個月的去處。 青枝第一次回來時,站在門口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進來。 「夫人,」她低著頭,「姑爺每日就是翰林院和家裡兩點一線,奴婢沒查出什麼。」 我看她的樣子,不太對。 「你有話就說。」 青枝咬了嘴唇:「奴婢倒是查到一樁,姑爺每月初五都不在府裡過夜。奴婢去翰林院問了,值班簿上寫的是他當夜在院中修書。」 「但?」 「但奴婢路過翰林院時,正巧碰見那天值夜的另一位修撰,他說初五從未見姑爺留宿。」 她說到這裡,聲音越來越小。 「奴婢不確定這算不算什麼事。也許是姑爺去了旁處用功,怕夫人擔心才沒提。」 「你不用替他找理由。繼續查。查清楚他初五去了哪裡。」 青枝又跑了幾趟,沒有結果。 周景行出門不帶小廝,轎伕每次送到不同的地方就被打發回來。 這人藏得夠仔細。

古代 已完結 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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